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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透支的暮年:吉林社保诈骗案疑云

 
分享: 2018-12-11
     

原题目:被透支的暮年:吉林社保诈骗案疑云

图片泉源:视觉中国

给成衣店打零工的张淑娥至今不愿信赖自己受骗。在吉林生涯了一辈子,她难以将熟人推荐的“办退”和诈骗联系在一起。

“办退”曾经是学生意。它帮没有职工身份的人找到“挂靠”单元,从而管理“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区别于“城镇住民养老保险”,“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所领取的金额会横跨几百块。“知道这个不合规,但那么多人办,也没人说啥。”一位受骗者说。

据媒体消息来源,这起诈骗案的受骗人数或达上千人。界面新闻获取的一叠举报文件里共挂号了361个受骗者姓名。为坚定态度,他们每小我私家都留下了红指模。

与张淑娥处境类似,受骗者多是小贩、小工、农民和家庭主妇,他们靠近退休年事,却没有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这些人组织维权群后才相识,至今仍习习用网名称谓相互。

界面新闻从多名受害者处获悉,2018年3月,吉林市警方已经对此事立案侦查。停止现在,部门嫌疑人被接纳强制措施,尚有嫌疑人在逃。

天津街的“办退“生意

吉林这座都会不行制止地进入了老龄化阶段。数据显示,停止2018年4月,吉林市60周岁及以上暮年人占全市总生齿的23.71%,凌驾团结国制订的“老龄化社会”传统尺度10%。

这些年,松花江哺育出的年轻人前往东北以南营生,留下的老人成了孤苦守望者。

52岁的张淑娥一生都没进过厂。她早先是家庭主妇,2008年左右最先在天津街的成衣店做零工。她看起来身体不错,常年劳作在这个体态瘦小的妇女身上留下了印记——爱穿运动鞋,习惯小步快走。

她所在的天津街是吉林市最大的批发市场。个体户们挤在5平米左右的隔间,兜销服装和杂货。这里的服装价钱低廉,常吸引经济条件不宽裕的主顾。

张淑娥虽挣得不多,“过日子倒也够了”。根据原企图,只要能顺遂“办退”,接下来的生涯,她“也不苛求什么了”。

“办退”是天津街的朋侪方淑文(假名)先容的。据张淑娥回忆,两人十几年前在天津街结识。方淑文有时给她先容些活计,一来二去,“关系倒也亲近”。四五年前,方淑文最先在同楼层的商贩间推荐“办退”,由一个叫孙旭的女人打点关系。

据方淑文形貌,孙旭是办退的“蛇头”主干成员,以前给不少人办成过,自称“在吉林市社保系统也有关系,那时间办只用花五六万,很多多少人都办成了。”

看着天津街的人都在办,张淑娥很犹豫。她厥后追念,这并非由于嫌疑“办退”的真实性,而是由于还不到年事,不愿掏钱。“实在其时我也能办。”

2016年底,眼看迫近50岁,她感受不能再拖了。

孙旭给她提供了两种“办退”选择:一种算30年工龄,50岁“开支”(最先领取养老金);另一种算特殊工种,25年工龄,45岁“开支”。后者花钱比前者少,可是每月“开支”也没前者多。

张淑娥决议多花一万块钱,办30年工龄的。可是看看存折,距离孙旭的标价另有很大距离。:“一跺脚,四处借来6万,凑齐11万给了孙旭。”她说,那时,她并不担忧这些钱会吊水漂,由于“有不少人都乞贷办社保。”

孙旭早先的体现没让她失望。在2017年3月,一个月的时间内,孙旭两次带她去社保局“办手续”。

从受骗者们事后的反馈看,当初去社保局无疑是一场演出。

不少人都能回忆起其时的场景:他们在社保局门口看到“蛇头”们的车,上前打个招呼,“蛇头”便从车里钻出来,递上一张表,或走近服务大厅,告诉他们去那边领表格。

在这些受骗者中,有的人被要求去了一次社保局,也有人去过两次。

张淑娥去过两次。2017年3月,她第一次去,遵照孙旭的指示,填表,并领回一张带有二维码的票据。孙旭数次跟她强调,一定要把带有二维码的票据交回来。据张淑娥回忆,这两张票据中,一张是“小我私家参保证实”,另一张是“小我私家缴费”单。

等到第二次晤面,孙旭给了她一张“栖身证实信”。这封证实给她“摆设”了事情单元——“桦皮厂粮库”。她按孙旭的指示,持证实到社保局“刷脸”。

“刷脸”是“办退”的主要步骤,它是社保系统专业术语,指人脸信息收罗、认证。张淑娥回忆,“刷脸”历程很简朴,“跟银行柜台没啥区别,就对着摄像头照张相。”在她告诉事情职员要办退后,对利便给她盖上“认证信息已收罗”的公章。“啥也没说,直接就给盖了章。”

这几个步骤完成后,张淑娥在社保局服务大厅的系统中查到了自己的信息,于是放心地回家等“开支”。

但她并没有如愿等来“开支”。为此,她多次找到孙旭,对方给出的理由是:“挂靠单元效益欠好,要再等等。”据其他受害者们回忆,这是“蛇头”们使用频率最高的说辞。

2018年3月,张淑娥的信托感终于被消耗殆尽,她选择了向吉林市昌邑公循分局报案。同时报案的另有其他受害者,这些案件被统一归纳到吉林市公安局。

2018年6月,张淑娥最后一次联系到孙旭,她向界面新闻出示了那次通话的录音。电话录音里,她自称已经被警方通知做笔录。孙旭一听,立刻诠释无法退钱的缘故原由:钱被卡在银行的账户,暂时无法取出。“再等等,等月尾就能还钱。”孙旭对她说。

然而,张淑娥至今都没能拿到退款。

张淑娥供职的天津街批发市场。摄影:曾金秋“办退”背后的疑云

界面新闻观察发现,这场圈套的路径并不新颖:“蛇头”自称在劳动部门有关系,并以此前有人“开支”作为宣传点。接触到受害者之后,他们便指挥对方去社保局开户参保,再拿着“栖身证实信”到社保局去填申请表、“刷脸”,录入小我私家信息,最后才是收钱。“蛇头”们在宣传中大量引用已乐成案例,并倚仗熟人流传。这给受害者造成真实感,使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举行一场“冒险”。

受害者们被见告,只要“刷脸”乐成,就能在退休年事到来之时领到与“厂里人”同样多的退休金,比一样平常的城镇住民退休金横跨几百块。根据企图,他们每月能“开支”1350元或1750元,并随当地人为水平上涨。有人算过,投入10万元可以在五六年之内回本,余下的时间都在赚钱。

界面新闻在吉林市社保大厅信息查询系统内检索,他们的小我私家信息均已被删除,唯一能查到的是“刷脸”认证的时间。

界面新闻统计发现,受害者们的涉案金额大多都约在10万元左右。

天津街的商贩孟繁琴说,她原来已经办过城镇住民养老保险,但听说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每月拿钱更多,便希望能将前者的钱合并到后者户头。2017年3月,“刷脸”乐成后,她给了孙旭11万,并约定账户合并之后再由孙旭返还7.5万元钱。厥后,孙旭如约返还,她因此成了受骗者中损失数额较小的,“还差三万五没给我。”

受骗的不止是吉林市当地人。一位长春个体户告诉界面新闻,她原本在阛阓卖服装,听吉林市的亲戚谈起“办退”,于是花12万元找到“蛇头”,效果受骗。她说,她所在楼层的个体户都去吉林“办退”过。

“蛇头”的威望树立起来后,人们不再过问“办退”的真伪性,亦无人过问这些钱的使用明细。他们只知道交的钱有一部门用于到社保局缴费,另有一部门用来疏通种种关系,剩下的收作服务费。

在对方的步步指导下,受骗者们信赖:“蛇头”很有来路。有受骗者称,本案嫌疑人郑广文此前曾是当地一家国企劳资科科员,多年来一直在当地做“办退”生意,很著名气。

郑广文的一位老同砚也遭遇了圈套。她说她曾多次帮郑广文先容客户,“确实有能力,人也热心。”知道郑广文在做“办退”生意后,有人曾自动找到她,希望帮助牵线,“厥后都开支了。”

得知自己“办退”泛起问题后,她曾试图追问,获得的谜底是,她原先想挂靠的单元经济效益欠好,不愿再协助办退,只能换个单元。“厥后有一部门人不愿意换,就想退钱,发现都退不了,他总推脱,总说下个星期。” 这位受害人回忆。

即便云云,她至今也不信赖郑广文是个骗子。她只记得,最后一次确认有人开支“已经良久了“,是在2012年。凭据多名受骗者的回忆,乐成“开支”的案例似乎都终结于2014年底。张淑娥记得,2015年就有人无法“开支”了。

事实上,这个时间点恰好与吉林省出台的一项企业职工治理措施时间吻合。2010年,吉林省政府曾经出台《吉林省厂办大团体企业职工接续基本养老保险关系措施》,这份文件向欠缴的“厂办大团体企业”推出了优惠政策,允许其一次性足额补缴,对于漏保职工、凌驾法定退休年事职员也给出了优惠政策。昔时的文件显示,这项政策恰好在2014年底制止。

凭据昔时的新闻消息来源,这次优惠政策“将对23.4万未参保职工给予缴费参保政策,对11万欠费断保职员,由同级政府承债50%为其接续养老保险关系,按人均欠费1.5万元测算,共需政府承债8.3亿元,每年各级财政需肩负0.83亿元。”

界面新闻获悉,确实有受害者差一点“办退”乐成。界面新闻获取的这名受害者其时的“办退”手续里包罗两份表格:一份是“吉林市劳动者到场事情时间认定表”,另一份是“管理退休手续相关质料吸收单”。表格显示,当事人所“挂靠”单元是当地一家国企,管理时间为2014年底和2015年头,还盖有几个主管单元的公章。不外,他恰恰被卡在“厂办大团体企业”养老保险接续政策竣事的档口。

2018年8月22日上午,吉林市社保大厅门口人头攒动。曾金秋摄受骗者曾在社保局“刷脸”

早先有人嫌疑过,但“蛇头”给出了让步:可以在“刷脸”认证完成之后收钱。

“刷脸”是这场圈套的要害环节。根据划定,领取养老金的人需要每年“刷脸”一次,目的是防止冒领。从法式上说,“刷脸”是为已经乐成管理养老保险退休职员准备的,未退休职员没有刷脸资格。让张淑娥们感应疑心的是,为何他们“刷脸”无人阻止?

针对这个问题,2018年8月9日,受害者们曾与吉林市社保局的向导举行相同。界面新闻获取的信息显示,社保局事情职员回应:“系统升级导致刷脸泛起问题”,“建议向公安机关报案”。吉林市社保局副局长尹文海向受害者诠释,2016年前后,吉林省社保局对全省退休职员资格认证系统举行过一次升级,这次升级使得退休和非退休职员都能被收罗人脸信息。

根据尹文海的说法,2017年头,社保局发现情形差池劲,“建议省里把这个系统停掉。”他说,厥后情形越来越严重,吉林市社保局“只好强制关掉了这个系统”,恢回复来的认证方式。

而吉林市社保局社会化治理服务处一名事情职员在接待受害者时诠释,是否“刷脸”,并不能成为其通过社保审批的证据。“是否有享受待遇的资格,这个才气决议你是否能按月开支。”她说,为了制止发生更多问题,现在已经制止使用“刷脸”窗口。

社保大厅信息系统已无法查询张淑娥的信息。曾金秋摄

2018年8月22日上午,界面新闻随同张淑娥来到吉林省社保局服务大厅,这里的职员麋集水平不亚于当地最热闹的商业街。张淑娥向记者指认了当初领申请表单和“刷脸”的工位。

凭据吉林市社保局2016年2月1日公布的营业经办见告书,治理服务大厅的12号、13号窗口主要卖力退休认证收罗事情,包罗对“新增退休职员的认证”。这份见告书里说,新增退休职员要“在管理完待遇审核后”,携带二代身份证原件、栖身证实信才气被收罗认证信息。

事发后,这些工位都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名为“自助认证操作须知”的表单。“办退”者若是需要认证身份,有两种选择,一是扫描“吉林掌上社保”APP二维码,通过手机管理,另一种是直接在社保局网站上认证。2018年以来,在人社部的指导下,手机认证和网上认证成为了各地退休待遇资格认证的主要方式。2018年5月起,服务大厅门口的LED显示屏上还多出了一则紧迫作废现场资格认证的通知。

圈套的另一个要害环节是“栖身证实信”,这份证实又称“企业退休职员栖身地观察表”。它要求当事人填写的内容包罗:单元名称、退休职员名字、身份证号、电脑序号和联系电话。此外,落款处由当事人署名,街道社区盖章。最后,在社保局盖上“认证信息已收罗”的长条公章。

在这份栖身证实信中,受骗者们大多被划分到“桦皮厂粮库”、“九站糖厂”和“吉化建安公司”。多名受害者表现,当自己看到“栖身证实信”被社保局盖上公章时,感受“挂靠”一事有谱了。界面新闻观察发现,这些企业现在或停产或改制。

记者拿到几封内容残缺不全的证实信,有些没填单元名称,有些没有本人署名。但无论内容怎样残缺,每张观察表都该有街道、社区的印章,以及社保局“认证信息已收罗”的公章。

在2018年8月9日与社保局的谈判中,受骗者代表曾询问为何会泛起上述情形。上述吉林市社保局社会化治理服务处事情职员表现,社保局无法核验每个印章的真伪,一样平常只要看到有栖身地公章,都市加盖社保局的认证章。

刷完脸后,这些“栖身证实信”去向纷歧,有些被事情职员收走,有些还给了受害者。张淑娥没有拿到证实信,她仅存一张证实信的照片也在清算手机缓存后丢失。

受骗者们拿到的栖身证实信。 受访者供图吉林市的“扩面征缴”

圈套在一最先就露出过破绽。

受害者们厥后从社保局拿到的“小我私家参保证实”及“小我私家缴费单(基本养老保险)”复印件显示,他们并没有被归为“桦皮厂粮库”或者“九站糖厂”的员工,而是被归为“(93号文)大龄分档趸缴职员专户”。在缴费单中,单元缴纳的用度为零。这意味着,他们事实上是以另一种方式参保。

界面新闻查询发现,“93号文”指的是吉林省人社厅下发的《关于促进城乡住民到场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吉人社办字[2015]93号)。凭据这份文件,吉林当地户籍未到场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城乡住民(不含单元职工),男40周岁及以上、女35周岁及以上职员,若是申请到场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可自主选择缴费档次并一次性缴费,也即“趸缴”。缴费档次分为高、中、低三档。在到达划定的领取待遇条件后,可按月领取养老金,并可享受以后养老待遇的政策调整。

案发后,这部门“大龄趸缴专户”的信息已经从社保局大厅系统上删除。有人发现自己一次缴费记载都没有,有人则在缴纳过几个月后制止。

受骗者被挂号为“大龄趸缴职员”。 受访者供图

2017年5月17日,人社部社保中央来吉林市举行专题调研。在这次调研中,吉林市社保局局长陈而新总结到,“吉林市作为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典型代表,养老保险收支矛盾异常突出,收不抵支征象特殊严重,也在一定水平上代表了全省部门地域的现实状态。”他还提到,“近年来吉林成为了新的人才流出地,扩面资源日益萎缩,这些征象无法一朝一夕能扭转,希望部中央能统筹思量实行资金倾斜、政策扶持。”

除开“93号文”,吉林市为了扩面征缴,也举行过其他实验。

2016年5月1日至10月31日,吉林市社保局开展过一次扩面征缴“双百日”运动,主要针对自谋职业者。据当地媒体消息来源,这次运动直接提高缴费年事上限,“16周岁以上城乡住民”、“男60周岁、女55周岁以下” ,具有吉林市常住户口的,均可参保。

媒体消息来源还称,“有意愿多缴费的参保职员,可先选择一次性缴费15-20年,增添缴费年限。已管理个体雇工参保缴费的职员,可申请趸缴,趸缴年限与已缴费年限总和不凌驾20年。”

有受骗者凭据参保时间推算,他们正是通过“双百日”运动参保的。这之后,吉林市以致全省的“扩面征缴”似乎正式拉开序幕。

一直以来,“趸缴”的认证法式也颇受质疑。无论是“93号文”照旧“双百日”运动,都要求是本市户籍。前述长春个体户表现,她并非吉林市当地人,身份证显示的也都是长春户籍,但却能在吉林成为“大龄趸缴专户”。

此外,刚参保就“趸缴”的做法似乎也没有执法依据。2016年12月27日,人社部和财政部团结公布了《关于进一步增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支治理的通知》,划定“对自行扩大一次性补缴适用人群规模的做法,各地要立刻制止执行。对城镇个体工商户和天真就业职员不得以事后追补缴费的方式增添缴费年限。”

吉林省于2017年12月29日才按国家划定,公布《关于进一步增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行政治理事情的通知》,叫停了相关政策。

2017年,吉林省政府同时开展了“扩面征缴行政执法专项行动”、“社保基金征缴周全考核专项行动”和“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清欠专项行动”。2018年,吉林市周全启动社会保险扩面征缴攻坚战专项行动,这次的目的使命是:全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新增1.5万人,失业保险新增5,000人,征缴养老保险费3亿元、失业保险费800万元。

案发后,受害者们也最先注意周围已经“开支”的人,希望获得资助——没有任何人愿意在公然场所提及此事。“由于一旦查处,那些乐成“开支”的人也将受到牵连。”一名受害者说,一些人原本在维权队伍之列,但由于有亲戚乐成“开支”,他们便退出了维权队伍。

2018年8月22日,靠近中中午分,张淑娥在天津街见到了老朋侪——“中心人”方淑文。当她问起孙旭现状时,后者面露难色,表现并不知情。“她被网上通缉,谁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可是,张淑娥至今也不以为”蛇头”当初答应的是子虚乌有。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跟那几个厂(相同)出了问题,他们也老说最近整改,让再等等。”

8月21日,受骗者们又去了趟派出所。警方其时给出的回复显示,此案的部门犯罪嫌疑人已被接纳强制措施,移交给司法机关。

现在,张淑娥已经不抱更多希望,“只想拿回受骗的钱,好歹把欠的先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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